陈晓冰 李苏琴 范崚瑱   

    支教，为教师着上生命的底色。

    有老师这样回顾：在咸阳支教的生活像一杯清茶，色泽并不华丽，但醇厚的味道让我常常凝神回味。也有老师这样说：我用一段不长的时间，经历了一生最难忘的记忆，我感到了教育生命的充实。更有老师说：我们留给咸阳的真的很有限，可是咸阳给予我们的却是值得终生享用的财富……数年的支教历程，打通了南通与咸阳两地教育人的心脉，一种友谊与责任共筑的至美情感在彼此间的心底流淌着。

    这边是长江、绿洲、小桥人家，那边是黄河、高坡、青纱幔帐，地理与人情风俗的截然不同，丰富着东西部文化的交融。有人喜称，南通咸阳两地的支教，是长江“稻米教育”与黄河“麦面教育”的又一次携手；更有人形容，这是平原与高原上空两片教育云彩的交汇。

一．情结·责任

    溯源支教的历程，弥漫着浓郁的责任情结与前瞻智慧。早在九十年代初，崇川区的一些学校就在区教育体育局的指导下，与广西、新疆等地的学校开展了校与校之间的民间支教交流。从学校办学道路的探索，到教学方法策略的探究，民间的教育交流绵延持续。随着开发大西部号角的吹响，“募师支教”、“学生支教”活动不断兴起，南通市教育局清晰地意识到，振兴西部教育是政府义不容辞的责任。民间交流毕竟不能替代政府职能，松散的团体行为终究难以承担社会责任。为了教育的全面振兴，面对区域教育的失衡，我们必须施以援手。于是，南通教育打开了又一扇开放的窗口，以政府为背景的支教政策填补了政府职能的空白。现在看来，特别是教育部推出的“支教”六项举措，进一步验证了南通对西部支教这一举措的前瞻性和必要性。

    精挑细选，组建名师团队。带着江海平原上水的气息，崇川区十多位教师踏进了八百里秦川。在这片中华文化的发祥地上，尽心传递着来自水乡的先进教育理念，更感受着关中大地上教育的厚重与博大。毋庸质疑的是，从南通教育的主城区走出的支教教师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崇川区教育体育局作为支教活动的责任人，有着自己的思考与策划。数年来的支教活动，已经形成了一套成熟的遴选机制。从师德到业务，从能力到体力，无不反复斟酌。这些从数千名教师中脱颖而出的每一位支教教师，总是带着中奖般的喜悦。正如姚旭明局长所言，在那片黄土高原上，每一锹泥土中都凝聚了太多的文化与历史，我们没有理由不把一流的师资投入到支教事业中去。今天的支教活动是对历史文化的反哺，更是履行现实社会的责任。

    反复推敲，汇聚集体智慧。带着近乎朝圣的心态，从崇川教育走出去的这些特级教师、学科带头人、省市乃至全国一等奖的获得者们，以其精湛的教学技艺与鲜活的教育理念，给咸阳教育吹进了一缕清风。常言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从接到任务的那一刻起，崇川区教育体育局就由一名副局长挂帅，以李吉林老师为首的数十名专家、特级教师在幕后全程指导，选择教材，准备讲稿，试教讨论，推敲成稿……整个过程反复审查把关。准备工作的细致、充分，使每一位远赴咸阳支教的老师都成竹在胸。据不完全统计，在咸阳期间，崇川区的十多位教师先后执教78节公开课，作讲座30余场，听课的师生人数近2万人次。城中小学沈红娟老师在支教日记中这样写道：“虽然我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但我却不敢有稍许的懈怠。每一堂课，每一次讲座，我都以积极的态度投入地准备。认真地备好每一节课，努力地上好每一节课，这是我咸阳支教生活的轴心。

    频繁交流，追求合作双赢。每年的咸阳支教生活是短暂的，但数年来，这些短暂时光积淀下的友谊却在无限地潜滋暗长。到目前为止，教师借助于网络的民间交流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爱心点燃希望，结对成就梦想。”一度成为“咸阳——南通”教师网上QQ群族的标题语。崇川教育网，情境教育网等一批崇川区属的教育网站成为双方资源共享的平台，论坛上BBS的交流新鲜而又生动。教师个人博客专栏的开设，更促使了双方教师思考交流的加深。前赴咸阳支教的老师，似一座桥梁，正在搭建着两地师资互动的民间通道。在一位支教老师的博客上写着一段话：咸阳支教是一种荣誉，更是一份责任。离开了鲜花与掌声，让我们在支教的路上，默默地执著前行……

二．感动·执着

    记忆是一道永远抹不去的风景。大家清楚地记得，2002年夏天的那个清晨。崇川首批支教团队集中在钟楼下即将出发。站立在南通这一标志性建筑面前，老师们显得兴奋又严肃。早已在这里等候的蒋顺副局长一一与大家道别，再三叮咛：南通教育是一张靓丽的名片，每个人都代表着崇川教育名师的形象，代表着南通教育的形象……临行前的嘱咐，使每一位支教的老师更添了一份使命和责任感。

    执着，折射出崇川教师的风采，执着，演绎着崇川教育的精彩。一群生活在鱼米之乡的城里人，能否经得起高原黄土的锤炼，能否担得起日夜兼程的辛劳。短暂的疑问之后，紧跟着的，是一串折服的感叹。

    室外是42度的高温，实验小学特级教师朱玉如在一间挤了近300人的大屋子里投入地执教着数学课。没有空调，没有电教设备，只有一块黑板和几枝粉笔。但学生个个全神贯注，异常活跃的课堂气氛不仅感染着学生，更感染着汗如雨出的听课老师们。热浪不断袭来，没有一个人离开教室，甚至没有一个人摇扇，有的是埋首细致地记录。过后，朱老师回忆说，虽然她在上课，但咸阳老师的行动给她上的了堂生动的教育课。她哪里知道，在咸阳老师的回忆中，朱老师红衣服上那雪白的汗霜和她那明朗而又亲切的笑脸成为咸阳对南通不能消逝的记忆。

    由于水土不服，陆洪闸小学祁志华老师的胃病犯了，在蒸笼般的礼堂里，他强忍着疼痛继续坚持作讲座，阵阵剧痛令他汗出如珠。在一旁听讲的咸阳市教育局的领导似乎看出了什么，关心地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笑着摇摇头，继续把全部的情感倾注在讲座中。过后问起这段经历，祁老师诙谐地说，面对着台下几百双渴求的眼神，胃痛好像也减轻了许多。当学员纷纷向祁老师索要讲稿时，祁老师二话没说，又头顶骄阳，步行数百米自费复印了近百份材料赠送给这些学员。

    2006年7月21日，这一天对于顾飞宇副局长来说，是终身难忘的。因为这一天，他作了一场只有一个听众的讲座。原来，昨晚那场酣畅的大雨冲毁了许多的道路，把参加培训的老师堵在了半道上，唯一前来的中年人是带着女儿来的，因为他答应过带女儿到县城玩，提前一天赶到了。顾局长告诉他培训取消了，他可以带着女儿到县城好好玩一玩。没想到这位中年人不顾女儿热切期盼的眼神，红着脸说了这样一句话：老师能不能给我上一课？顾局长愣住了，多好的老师呀！忙让这位老师坐下，打开电脑，一边给他演示图文并茂的讲座课件，一边认真地讲解，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位教师而是咸阳成百上千个教育工作者。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顾局长在感动中结束了讲座，中年人起身连连道谢，他的小女儿那双纯洁无邪的眼睛迟迟不愿离开这滚动着图片的电脑屏幕，眼里充满了惊喜。顾局长把他们父女俩送到校门外，久久站着，当这一大一小的身影消失在一马平川的黄土大地上，一种莫名的感动涌上心来：如果我们行动正点燃着大西北人渴望改变命运的希望和向往，给予了他们迎接生活挑战的勇气和信心，无论让我去多少次西北，我也愿意。

    市教育局师资处余宙处长一直在每个培训点间奔波、巡视。从奏都到兴乐，从武功到乾县，从永寿到彬县，一路风尘。这位工作作风严谨的“大姐”动情地说：“这是一支多么可爱的团队啊！”是的，这个团队因为可敬而可爱。每个支教老师都把艰辛的支教当作一次师德的洗礼和业务的锤炼之旅，当作一次难忘的感恩之旅。面对一切困难我们的老师都泰然处之：来上课的学生和事先课堂预设的不一样，没关系，连夜调整教案；科学课，多媒体投影仪罢工，没问题，自己动手制作投影胶片；病得撑不住了，咬紧牙前脚走出医院，后脚跨上讲坛；酷热的天气，把本地开课的教师都打垮了，别担心，我们的团员一人揽下两人任务；忽然的停电，更是小菜一碟，走下讲台，吼一次“秦腔”；学员要讲稿，自己掏钱复印……这样的事例举不胜举。

    点滴的经历汇聚成情感的河流，收获着一份份的感动，这一份份感动为教师的生命铺上了执着的底色。崇川的老师们带着燃烧的激情与信念，在咸阳大地上挥洒着汗水与辛劳。咸阳市教育局在感谢信里这样盛赞：南通各位名师高尚的师德形象，刻苦敬业的精神，广博的专业知识，精湛的授课方法，全新的教育理念，赢得了参训教师的一致好评。我们不会忘记你们，咸阳师生感谢你们！

    眼泪可以作证，情感有了方向。临别之时，热泪就在挥手之间盈满了眼眶，这片与南通相隔数千里的黄土高坡啊，已被一根叫“牵挂”的线索拴在了每一位支教者的心间，“我期待着机会再去咸阳，为那里的老师，为那时的学生，为那里的教育多做一些有益的事，这将是我人生最大的幸福！”
这是崇川支教团队教师们共同的心声！

三．艰苦·勤奋

    三秦大地是中华民族文化的发祥地，早在八十万年前这里就有了“蓝田猿人”，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内，这里是我国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人们亲切地称它为中华民族的摇篮。当长江下游还是一片汪洋和沼泽时，当我们这里还处在蒙昧状态时，是他们带着满腔的热情和执着将灿烂夺目的文化传播给我们，为沿海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今天，他们的后代同样是怀揣满腔的热情和勤奋，努力地汲取东部先进的教育理念和精湛的教艺。

    面对着鲜花与掌声，崇川支教的老师没有太多的兴奋与激动。在与咸阳老师接触的日子里，咸阳老师的在十分艰苦的条件下表现出的对教育的赤诚和勤奋，深深地打动着崇川支教团队中每一位老师的心。

    车在向乾县的方向驶去，窗外，大片低矮的玉米，低矮的苹果树，还有更低矮的不知名的庄稼，几乎没有一棵称得上高大的树木，给人一种一马平川的沧桑。路边零星的民屋也同样矮矮的，黄土砌成的墙和荒野上裸露的黄土呼应着。望着眼前的景色，城西小学陈建芳老师沉思着：昔日的西北形胜，皇都圣地，曾是“水草肥美，土宜产牧，牛马衔尾，群羊塞道”的广阔草原和茂密森林，因为地壳运动和气候变迁，这里的土地严重荒漠化，自然条件愈来愈严酷，制约了社会经济的发展，同时也制约了文化教育的发展。但自然条件的艰辛，恰恰磨练出咸阳教师的坚韧与敦厚。

    第一次向咸阳老师介绍西郊小学李苏琴副校长时，会场内一片笑声，原来，他们认为她还是个孩子，有的学员甚至喊出了声：好年轻！当他们得知她的年龄和自己差不多时，他们静默了。同样的年龄，他们显得苍老十岁。通师二附顾娟老师的讲座结束后，咸阳的老师带着问题自觉地成了排队。一问就问了一个多小时，直到负责管理老师用当地话“吼”了一声，意思是已经快一点钟了，让顾老师用餐，他们才一个个“吓”得溜了回去。

    通师三附陈晓冰老师在上示范课和讲座的时候，一位年近半百的老教师引起了他的注意。40分钟的示范课，近两个小时的讲座，那位老教师始终伫立在窗口，不曾移动。那黝黑的脸色，花白的头发，深刻的皱纹构成了一座雕像。一下课，陈晓冰老师径直走上前去，与他握手致谢时，这位同样姓陈的咸阳老教师满脸害羞地连声道歉，后悔自己动身太晚，没有早点到会场来好坐得更前一点，学得更多一点。事实上，这位前胸后背早已湿透的老教师凌晨五点就骑着自行车赶路了，经过近3个小时的颠簸才来到会场。陈校长无言了。这位咸阳陈老师唯一的希望是请南通陈老师帮他改改听课笔记，那本因为沾了汗水而显得湿软的听课笔记，再留下点宝贵经验……陈晓冰老师这样形容咸阳的记忆：有一个老人，他坐在过道的台阶上，以膝为桌，虔诚地重复着仰头倾听和埋头奋笔的动作，成为他记忆中一幅活的画。

    实验小学褚嘉耘老师上午半天的课结束了。当她收拾完讲桌上的资料时，发现有位小伙子并没有离开，而是从抽屉里掏出一大块白色的饼，准备开始他的午餐。“你中午不回家休息吗？”“回不去”“为什么？”“我的家和这里隔着几个山头呢，我天不亮就出发，要翻好几个山头，怕来不及。”小伙子说着憨厚地一笑。原来彬县培训点的老师来自咸阳北五县，属于国家级贫困县。褚老师突然感觉自己的眼睛涩涩的，酸酸的，她从来没有想到过，她的“学生”为了来听她的课，天不亮就要出发，匆匆赶着山路，而午餐就是开水和一种叫“锅盔”的干粮。那年中秋，褚老师正和家里人亲亲热热地吃着团圆饭。电话铃响了，一个陌生的男音传来：“褚老师，我打扰了，你吃饭了吗？我是陕西彬县的那位老师啊，你的课讲得真好，那些方法真管用！我今天喝了一点酒，突然想起你们了，羡慕你们呀！更佩服你们！”现在每年的中秋，褚嘉耘老师都会想起那个山里来的电话，想起那份朴实的感情。

    在通师一附董一红老师的日记里，记载着这样一段经历：“一天中午休息时，一位50开外的女学员把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拉过来，告诉我她女儿是一位幼儿园教师，因为学习机会很难得，所以把女儿一起带来了。一位40多岁的女校长说：他们学校资金非常困难，还有许多危房，上级只给了3个学习名额，她派了6名老师前来学习，这个钱花得值。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我忙递过去两张餐巾纸，她一边擦眼泪一边说，你们一个个那么平易近人。我非常惭愧，我们算什么呢，只是比他们幸运，生活在南通这个好地方，身边有好的师傅而已。就在我们的课程就要结束的前一天，学员们提出能否再多给他们讲一天，这让我有些意外。在南通，如果是参加培训班学习，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学了十来天，早就盼着早点结束了。他们那种勤奋好学的精神深深地教育了我！”

    通师一附年轻的许燕老师深深体会到条件的落差给咸阳老师带来的冲击。由于客观条件的限制，咸阳小学英语教学的师资基础薄弱，一时无法适应新型英语教学，但是他们身上洋溢着无怨无悔教育的情怀。为了解当代英语教学的新理念，咸阳的老师们纷纷要求在课堂上“把我们当学生”。这是一堂特别的英语课。教室里，面容黑红的西北汉子如孩童般地参与到英语教学情境之中，为答对了问题而兴高采烈；教室外，一堆堆老师倚门观课，孜孜不倦，遇到不懂的地方甚至举手提问。最使许燕老师难忘的是，中午在等待开餐的席间，一位咸阳的老师突然哭了。究其原因，是支教老师与他们交流时说过的一句话：我们不能因为孩子英语基础差而责怪他们，而要问自己，有没有负起学生成长与进步的责任，我们有没有付出自己的努力。当看到了当地孩子们在英语学习中能力的欠缺，为孩子们的英语基础着急。大家都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轻轻地擦着眼泪。咸阳人的情感是丰富的，容易外露。的确，到咸阳才几天，我们便遭遇了四次眼泪。就像这片黄土地一样，只要有一滴水，就会在上面形成一个斑，可能正是因为雨水的缺乏，我们才更珍惜眼泪的珍贵。

    市教育学会的严清会长这样赞叹道：咸阳教师秉性中传承着一种含蓄的内在修养：对既定目标的笃定和势在必行的淡定，无声的稳健步伐不经意间透露出的豪气干云，这，就是咸阳教师的“锅盔精神”。

    或许此行中的一位老师的博客能够说出崇川支教团队的共同心声：“咸阳支教重新点燃了我内心的美好东西，让我躁动的心慢慢皈依平和与宁静。我开始真正的平静下来认识自我，我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我想做些什么，我能做些什么。在咸阳，我们经受了灵魂的洗礼，完成了生命的蜕变！我知道要好好地对待每一天，认真地过好每一天，因为神奇孕于平凡，精彩来自素朴，伟大生于静穆！ ”

    咸阳归来，再话“咸阳”，我们收获了不可车载斗量的财富。无论是对南通老师，还是咸阳老师，都是教育生涯中一抹亮丽的色彩。当奉献乐业、不计报酬的敬业精神，正在市场经济大潮中逐渐迷失的时候，咸阳教师对教育的虔诚让我们再次触摸到了教师价值的内核。在那段不长的时间里，我们体验到了什么叫吃苦耐劳，什么叫艰苦朴素，我们感受到团结协作的重要，友爱互助的可贵，我们明白了团队整体精神的不能或缺，我们理解了“合力效应”的内涵。一位第一批支教的老师在他的随笔中这样写道：“有那么一段日子，我们把爱心、激情无私地奉献给了一群可爱的孩子，我把自己的足迹留在了黄土高原的一所小学，一间教室。虽然辛苦，我们无怨，虽然艰辛，我们无悔，因为我们对得起自己，对得起教师这个称号。”

    信念不灭，精神不垮那不正是我们教育的希望所在吗？支教活动正由一种选择演绎成为一种态度，一种崇尚教师精神价值的态度。东部教育人孜孜探索日渐丰厚的教育教学经验，带着水的灵动和生机流进咸阳的教育热土；西部教育人无怨无悔义无反顾的教育情怀，携着山的坚定和厚重召唤南通教育执着同行。支教，东西部热忱的教育者在贫瘠而富有，平淡而精彩，寂寞而热乎的黄土高坡上齐歌共舞！

    咸阳生活，虽然简单，但却快乐；虽然平淡，但却享受；虽是付出，却收获良多！

二〇〇七年九月三十日